远霁羌笛

我想抔一轮明月送你,在静谧的夜里,在清爽的风里,在无垠的荒野。
(会有一段时间不更新了哈)
怪人演说者,小丑作家。

她在荒野——第一章

“滴嗒——滴答——”​

刀在滴着血。

古堡的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闪电,声音震耳欲聋,骇人心弦。

闪电一闪而过的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过女孩的脸。衬得女孩白如墙皮的脸更加可怖。

另一个女孩被黑色的窗帘遮住,止不住地颤抖,有雷声的关系,当然也有眼前这个女孩的关系。

“嘻嘻嘻,你不要动哦,我害怕你一动,我会误伤你。”​

血腥味从刀刃上传来​,眼前提刀的女孩露出骇人的笑容,零很害怕,一步一步往后退。可是,女孩却在一步一步逼近。

“你……你想干什么?!”零颤抖着身躯,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零,别害怕啊,我不会伤害你,我刚刚只是在解决一些玩忽职守的虫子。”女孩带血的手轻轻抚过零的脸。“抱歉啊,吓到你了。”

女孩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杀人时的戾气和怒火在此刻已经完全消散了。

零没敢躲开女孩,任由女孩用带血的手指抚摸自己的唇瓣。

“阿……阿壹。”零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女孩。

“我在,零。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都在。”

壹半垂下眼皮,盯着零的手。

“零。”壹平静地叫了零一声。零一个激灵,不住颤抖了一下。

“你手里拿了什么?一把小刀,你要做什么?”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慢,依旧地平静。她突然抬眼直视零的眼睛,“零,你要杀了我吗?”

晃眼的吊灯灯光突然变得忽明忽暗,给古堡的氛围增添了一丝诡异。

零在这么诡异的氛围下被壹这么一盯,顿时慌了神,连忙扔下小刀,慌乱着,想要解释什么。

“嘘——”壹的食指抵在嘴上,随后,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指移到零的唇上。“不要解释,零。我不想听。现在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壹拉着零走到沙发前。她让零先坐下,自己则躺在零的腿上,拿起零的手抚摸自己的脸颊。

“零,下回可不许再跑那么远了,不然我会生气的,后果就会像现在这样的境况,会死很多的人。我会重新为古堡换上一批新的仆从。”壹拉紧零的手,“零,你要乖一点,乖一点我就不会杀人了,你也就不用像今天这样害怕了,懂了吗?”

壹的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通知、是警告。

壹没等零的回答,就这么枕在零的腿上睡着了。

零早已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用手捂住嘴,不止地干呕,可又怕吵醒壹,不敢发出声音。

她无助地哭泣,这些侍从因为她的出走而失去了生命。

在此刻,零既无助又自责。

她想逃离这里,但是壹却牢牢地禁锢住她,她只能顺从,不能反驳。

她就算逃,没有人的帮助也跑不远。她所处的古堡被建在一片荒野,在荒野的四周不是沼泽就是森林。

而且壹为了防止零逃跑,特意在古堡四周和森林、沼泽处设下了无数陷进。就算真的有人帮她,她也不可能逃得出这里。

零感到无比的绝望,难道她的一生都要在这个吓死人不偿命的古堡度过?

不可能!坚决不同意!

零在捂嘴巴的手上加大了力度,尽管无比惧怕和憎恨眼前的这个人,她也要忍。她要活,那就必须要舍弃尊严和灵魂来取悦壹。

尽管内心无比恶心,但她面对壹一定得笑,她要逃,就得有周密的计划。

零一边想着,一边搂紧自己的身躯。

枕在自己身上的人明明睡着时是一张人畜无害的可爱的脸,但醒来时杀人的模样,却活脱脱像极了地狱里的恶鬼。

有一瞬间,零生出一个念头,就趁现在,掐住她的脖子,了结她的生命。

但是,理智和怯懦制止了自己。

零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天空,又转头看些桌子上没烧完的蜡烛。天花板上的大吊灯在此刻明明晃晃地时不时闪一下。

天穹上再次闪过一道惊雷。

她此刻心说:“大不了,同归于尽。”

第一章 遇难

“伽提,你听说过亚瑟尼克港吗?”

“一个神秘的岛屿,各种诡异的传说就像是迷雾一般为它渲染出华丽的外壳,我个人认为它是真实存在的。人总归还是迷信一点好,起码有个精神寄托。”

伽提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波光粼粼地海面。

“哎!伽提,理理我嘛,别这么冷漠嘛,你看小西可是十分积极!”

波西特拿着他的钓竿不知道钓了多久的鱼,丝毫不曾理会墨迪斯。

伽提看了眼波西特,确认了墨迪斯刚刚说的话在放屁后,继续对着挂在船头的小灯费力地研究手里的魔方。

月亮被云层遮挡,天空黑压压的,入夜的尼菲亚特海没有灯光的照亮,呈现出一片蔚蓝的死寂。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一盏挂在船头的小提灯发出微弱的光。

三个少年只能依靠这抹微弱的光来辨别对方的位置。

他们乘的是一艘小船, 除了容纳他们三个外还能勉强放上一桶食物。

不过食物并不多,只能再最后撑上一周,如果一周后他们仍然漂流在海上无人救援或是抵达传说中的亚瑟尼克港的话,等待他们的将会只有死亡。

墨迪斯见没人搭理他,就独自一人躺在船上自言自语:“我记得在我小时候,妈妈曾经给我讲过亚瑟尼克港的故事,那是一个神秘的岛屿,那里的人们十分亲切好客,并且拥有我们现在所没有的文明和智慧。那里的科技发达,就像现在我们看的科幻小说一样,甚至比科幻小说中的世界还要神奇。”

“墨迪斯,说过多少次了那只是一个传说,没有任何考究和历史记载,你再怎么神乎其神地讲述,它也不会变成真的。毕竟,传说只是传说。”

伽提旋转过魔方的一侧,六个面终于全部被拼好。“啧,竟然比上回慢了三秒,没劲。”

伽提扔下魔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书,胡乱翻了几页,“我指不定是被你整天叨叨疯了,我突然有个观点。你信它,于你而言它就是存在;你不信它,那么存不存在又有什么所谓。与其纠结这个,不如想想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已经在这儿被围困将近一个月了。当初,我应该是犯神经了,真不该答应你来这趟海上冒险,去寻找什么亚瑟尼克港——一个压根儿就不存在的地方。

“行了,来都来了,现在再提就是废话,"波西特专注地盯着飘在海面上一上一下的漂座,“我已经在这坐了整整一下午了,现在已经钓不到鱼了,我们现在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不想等死,就不能再坐以待毙。

墨迪斯看向他,问:“你有好办法?‘

波西特摇着头,收起钓竿。“我要有办法,那我们现在就不会还在这片海上漂着了。”

“那怎么办,漂流瓶投了十几个了,也没见得有什么用。”墨迪斯无聊地把玩着头发说。

  突然,有一股狂风刮来,海鸥在天空上发出阵阵悲鸣。空气突然变得潮湿,咸腥味不断逼近。

“这是怎么了,你看拿群海鸥——靠,是海啸,快划船,它快要吞没我们了!”伽提拿起船桨就是一顿猛划。

巨浪冲击而来,白色的浪花坠在浪尖上,像一匹脱缰的野马飞驰而来。天上不断聚集乌云,随即,倾盆大雨刷刷涌现,强劲的海风为大雨和浪潮助力,隆隆的雷声响彻云霄,天穹时不时有惊雷划过。

小船被浪潮不停推搡着,四周的的浪潮不断翻滚着朝三人袭来。汹涌的波涛相互撕咬般不断冲击前进,有着一幅势必要吞没对方再击垮三人小船的势头。

三人疯狂划着,尽管浑身被海水浸湿,也不敢松懈丝毫。挂在船头的小提灯早已被海水吞没,现在,他们彻底失去了光亮和方向。

“现在,”墨迪斯被强行灌了一口海水,“该怎么?!”

莫迪斯抱紧身边的食物桶,浪潮一次又一次冲击着全身,灌湿了食物桶里的事物,咸腥的味道在危险的境遇下加深了少年们的恐惧。

“不知道,”伽提被迎面而来的海风折磨地快不能呼吸,“现在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冷静!”波西特用手臂强行撑着船只,“现在我们不能乱!”

突然,一股滔天巨浪推着前浪翻涌而来,船下的波浪也跟着汹涌澎湃。

随着一道金亮的惊雷划过苍穹,巨浪吞没了船只,少年们被卷入突如其来的漩涡,海水将少年们彻底吞没,浪潮继续不断地疯狂翻涌,相互撕咬、吞噬,狂风和暴雨不断袭卷海面,此刻,杂乱的浪声、雨声、风声连成一片,动荡也随之而来。

少年们沉入了海里,波西特和伽提失去了意识。

墨迪斯却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向他们游来。

那几只海底生物抱起落难的几人往大海深处游去。

不知道到底游了多久,海底生物们打开了一个通道——通往亚瑟尼克港的通道。

它们将少年们抱了进去,随即,它们身后卷过一道狂风,海底生物和人都于此刻消失了。

第二章 审判

     昏暗的牢房里锁着一个人。

     忽明忽暗的灯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

    “嘭——哐哐哐——”​

​     “说!叛党一行人的具体方位在哪?”

      刺骨的冰水从月林霰头上一直淋到底。

审讯人犀利的言语强行闯入月林霰的耳中。

       窗口透出的一点光斑照在月林霰身上被审讯员打出的骇人的伤疤上。

        月林霰张了张嘴,干燥的口腔封住了他的嘴,他发不出声音,无力的双手被镣铐架住,勒出一道红痕。

        审讯​员目光阴鸷,嘴里说出的话像带着刀子:“哑巴了?说话!”

       紧接着,又是一盆冷水。​

       月林霰被泼地止不住地打颤。

       审讯员猛地扯住月林霰的领口,刚要发怒,就听见审讯室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慢着。”​

        审讯员闻音看去,瞧见走进来的人是沈青玉,这才停手​,恭敬地打招呼:“沈长官。”

  沈青玉进来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摘下眼睛,用手帕仔细地擦拭,良久,说:“他说了什么吗?”

  “没有。”

  沈青玉重新戴回眼镜,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眼镜框,发出“咚咚”的响声。

  “怎么,命不想要了?”

  沈青玉将一只胳膊倚在椅把上,手撑着脸,漏出困倦的神情。

  “你不管自己,不要命,”沈青玉用目光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月林霰,“那月林满的命,你也不要了?”

  沈青玉的气压很低,一旁的审讯员识趣地退到沈青玉后面。

  月林霰面目狰狞,死死咬紧牙关,额上的血流进了眼睛里,也丝毫不觉。

  “沈青玉,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沈青玉嗤笑着说:“试试?”

  他缓慢起身就摸出了口袋里的电机枪,仔细端详了两秒,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往月林霰腰上抵。

  “啊啊啊啊!”

  密密麻麻的电流鲸吞般得附上月林霰的身躯,阵阵刺痛漫过月林霰的每一个细胞,他头冒虚汗,唇角处渐渐留下鲜红的液体。

  瞬间,惨叫声贯彻整个审讯室。

  “我觉得你应该搞清楚一点,你现在是我的战俘,威胁我,凭你,也配?”

  沈青玉半垂着眼,眸中闪过一丝狠辣:“月林霰,我今天心情很差,耐心也跟着特别不好,没工夫同你在这唇枪舌战,你只用说,招或不招。”

  “但别怪我没提醒你,招,你和月林满都能活;不招,”沈青玉将电击枪抵在月林霰的脑门上,“那我留你也没什么用处了,你和月林满现在就可以去死。”

  &

  “报告长官,编号203队在一处山坳处发现了实验品13607号,它进了月海沼泽,是否进行其它指示。”

  通讯员压着方向盘,对着连好的麦像另一边的长官汇报,浑然不觉危险已经接近了。

  “不用,继续跟踪,盯紧它,这回,高层那边要确切知道叛党一行人的具体位置。”

  “是,长——啊!”

  通讯员的心脏被连带血管直接剖出,浓稠且鲜红的液体淋了一地。

  审讯员的身体直接被掏空,留下一具骇人的残体。

  “长……长官!实验品13607号加里斯进……进行了二次变异!”

   路过车旁的探查员惊掉了下巴,拿出通讯器就是一顿输出,输出完拔腿就跑。

  但是,人怎么跑得过龙呢?

  况且还是条二次变异的铁汀龙。

  “喂喂喂!人呢?收到请回答!”

  长官等了半天没听到人的声音,只有加里斯轻轻的低喘。

  当然没有人,因为,人——全死光了。

  通讯器另一边,长官气急败坏,抄起身旁的古董花瓶对着空中的信息屏就砸了过去。

  嘴里时不时还冒着脏话。

  加里斯走后,有一个一直躲在树上的探查员从树上浅滑下来,颤抖着去拿掉在地上的通讯器,打着颤说:“喂……喂……喂!长官,编号203队仅存最后一员现向您进行汇报,我在实验品13607号的肚子上发现了毒……毒痕,目前据我推测,它中……中了最新型枪支所射出的远程加毒子弹,加上它在南方森林的蓝色禁区活动过,吸收了各种化学物质的毒气,现……现下又沾染了月海沼泽瘴气的催化,这才进行了二次变异。”

  另一边,被长官砸得破损的信息屏通过电子电流传来刺耳的汇报声。

  长官黑着脸,抄起不知名物体,信息屏彻底破碎,咬牙切齿地突出几个字:“沈、青、玉!”

  &

  “不可否认,你确实有这个话语权。”

  女人摇晃着酒杯,食指上的戒指闪着耀眼的光辉。

  “可是我,不想同意。”她抿了一口酒,绛朱色的唇瓣沾染上了酒水,在灯光下有着别样的光泽。

  “我可以和您交换条件。”

  斗篷下的人背着光,看不清他的神色。“我可以答应您除了北部矿山外的任何条件。”

  女人半垂着眼皮,盯着酒杯发呆:“那如果我说我就要北部的那片矿山呢?”

  斗篷下的人蹙起眉,“您一定要这么决绝吗?”

  “他这回可是犯了大错,高层的人自然不会松口,你要救他,不割点儿肉,放点儿血怎么行呢?”

  披斗篷的人咬着牙,随机却应声一笑:“您还是依旧得薄情寡义啊。”

  女人的嘴角也勾起一抹邪笑:“多谢夸奖。”

    

  

幻夜棘灵——滋长

我本以为是救赎的神明,将我抛弃在早春的三月里。那年万物复苏,花压着花,叶长着叶,只有我被埋葬在槐柳旁,静静地等待着腐蚀。

一切总是太匆匆,像林花谢了春红。

再次回首,萧瑟横生。

我烂透了的身躯,沾满了污秽,鲜血流满了全身,我被压在泥土里,咸腥味灌满了我的鼻腔,我不止地干呕。

我是破旧的布娃娃,路过的人都觉得脏,大雨冲刷着我的身躯,忽视着我的求救。

我多么地希望有人将我捡起来,用柔荑般的双手轻抚我的脸颊。

可是这里,杂草丛生,枝桠葳蕤,天永远看不到尽头。

我不再祈祷,我放弃了抵抗,黑暗吞噬了我的身躯,枷锁桎梏,荆棘爬满我的躯体,用我的鲜血滋养着蔷薇,而吸收养分的蔷薇在寂夜里开出了血一般的红,过分地诡异与妖娆。

我将永远地沉睡在这一天,而荆棘与蔷薇同在。

  

    ——序

   很久以前,在古老的嘉达格斯沃尔府,住着一位神秘的幽灵和一位浪漫且疯狂的收藏家。

  收藏家很喜欢诡异且神秘的事物。无论是令人消遣的饰品、可以肆意凌辱的兽类、精神或躯体正常或不正常的人……

  亦或是传说中那本就虚无缥缈的存在——幽灵。

  “你好啊,海格纳公爵,我浪漫的收藏家。”

  “你好啊,神秘的幽灵先生。”

  “十分荣幸,我能登临亚瑟尼克港,我想,这儿不久将会发生十分有趣且猎奇的事儿……你说呢,罗曼蒂克 · 迪尔斯……”

  “当然,暗夜与罪恶是神秘最好的饰品。我亲爱的主人。”


冬不眠 . 随笔

Date:

那一年的沐星迢十五岁,河皎也十五岁。第一次听这样放浪不羁、惊心动魄的言语。 

原来一个人的单向暗恋是在这样意气风发的年纪里不断地催奋着,在深夜里贪婪地潜滋暗长,野心勃勃地不断索取,再欲求不满地放弃抑制,吸食吞吐,直至将对方连皮带肉一并吞下才好。

但她们是双向暗恋,那么两个都心病狂的人在一起做出点骇人听闻的事,就一点也不奇怪。在一起相互折磨,嘶咬、吞噬、索取,让对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不再畏惧罪恶,而是去享受罪恶带来的快感,直至将双方都淹没,再一起坠入无尽深渊,就此堕落。 

——《冬不眠》


那年的夏天无比赤热,比一壶酿了千万年的烈酒还要焦灼,饥馑与干渴伴着盛夏的酷炎将荷尔催奋到了极点,使少年、少女们为之疯狂。

去享受这种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悸动,听着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在为另一个女孩不分昼夜,不知疲倦地疯狂跳动,不再压抑内心的机渴,去释放自己的欲望,去在毕业季里,手捧一束和夏一样焰红的玫瑰,单膝跪地,鼓足勇气说出那句你早已在内心演译过无数次的话:“在今后漫长无边的岁月河里,不知是否有幸与你浪漫度过,看海棠醉日,看昙花碾月,看蔷薇漫墙,一起经历这人世间所有的美好。”

——《冬不眠》



第一章 叛逃

“砰——”

厚重的玻璃墙被变异物种撞碎。

月林霰躲过后方的枪支侵袭,一跃跨上变异巨龙的脖子。一只手拿着机枪向后方追兵射击,一边勒住变异巨龙脖子上的项圈逃亡。

“加里斯,快!往南方森林飞,那里他们进不去!”

“砰砰砰!”又是几声枪响,月林霰和加里斯灵活走位,再次避开枪林弹雨。

“长官怎么办?人快逃走了。”

沈清玉不仅不慢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抿了一口酒,将酒杯放回托盘里,他反手从手下的枪兜里摸出把手枪,往上轻抛,再接住。

透过眼镜看他,眼神变得犀利,握紧手中的枪,轻轻眯着眼,对准月林霰。

他没开枪,随即又从自己的枪兜里摸出一把全新款的远行射击枪。

“3、2……”沈青玉嘴里念着。

“砰——”

只见沈青玉扣动扳机,两颗子弹同时从枪口里飞出。

再来,就听见月林霰一声惨叫,他的胳膊中弹了,鲜红的血液顺着胳膊哗哗地往下流。

他还没来得及查看伤口,只见又一颗子弹穿透了加里斯的翅膀,加里斯发出悲痛的嘶吼,它开始掌握不住平衡,飞的东倒西歪,眼看就要撞到高层建筑,月林霰急忙扯住缰绳,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月林霰忍着痛,从腰包中拿出一瓶冒着绿色烟雾的药水,眼都没眨一下,直接倒到加里斯的伤口上。

加里斯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加里斯没了疼痛感,再次掌握平衡,载着月林霰穿过一栋又一栋高楼,直奔南方森林。

“果然……”沈青玉心里暗想。

“追。”

只听沈青玉一声令下,一排排士兵列队整齐分为两队。

一队按动身上背着的飞行器,“嗖”的一声从方才加里斯撞碎的那个玻璃墙口飞出,进行空中抓捕;另一对则乘坐变形战车进行陆地搜查加抓捕。

沈青玉理过被风吹乱的长发和军帽,慢条斯理地推着链条眼镜,一旁的仆人为沈青玉披上氅衣,递上黑皮手套。沈青玉的眼眸凉澈如水,眸光坚定。

他微微晃动脸颊,两边的耳坠开始不停摇晃。他取下右手食指和无名指上的戒指,戴上手套。戏虐地笑着看向远方,漫不经心地吐出四个字:“不自量力。”

加里斯载着月林霰躲进了蓝色禁区。这里瘴气弥漫,还有很多有毒植物和化学毒品。

一般人(除非是像加里斯这样的变异物种)没点儿措施压根不敢进,就算是TDA的人也需要武装过后才能进入。像月林霰这种不怕死的还是很少见的。不过至少可以拖延一点时间。

加里斯找了一个巷口将月林霰放了下来 。

月林霰捂着伤口,安抚着为他担忧的加里斯。“没事儿,我还死不了。”

说着,胳膊就发来阵阵疼痛,鲜红的血液不断溢出,伤口因蓝色禁区的特殊真菌和细菌而腐烂得更快,之前流的血液已经开始结痂。

“嘶——”月林霰倒吸一口凉气,“丫的,沈青玉那厮下手真狠!”

“嗷嗷嗷!”加里斯用头蹭着月林霰,示意他赶紧处理伤口。

“等一下,我看看腰包里还有没有特质药水了。我现在受了伤,待在蓝色禁区终究不是可解之法,沈青玉很快就会追过来。”月林霰让加里斯凑近,“小乖乖,待会儿,我把腰包挂在你的脖子上,你就带着腰包去找江畔月。你之前见过的,那个瘦高个儿,长得眉清目秀的那个男的。到时你把包里的图纸给他看,他知道该怎么做。”

月林霰从腰包里拿出镊子和一支冒着紫色烟雾的试管。他一边拔出试管塞盖倒出一些紫色液体到胳膊上,一边说:“说不定,他还可以帮助你解除变异体质,你就可以复原了。还有,你一定要小心,别被他们抓住了。不然,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懂了吗?”

加里斯“嗷”了两声,表示:那你怎么办?

“我啊,”月林霰抽出一只手抚摸加里斯的头,不禁笑出声。接着又拿起镊子,整个人冒着虚汗,忍着剧痛将子弹取出来,“大不了,再被他们抓回去,关起来呗。最多,再拿去做实验,喂点儿禁药、注射些毒药啥的,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嗷嗷——”加里斯担忧地望着月林霰。

“没事儿,又不是第一次了,怕什么。”月林霰淡然一笑,又从腰包里拿出绷带包扎,“说不定还能再遇到像你这样还有得救的变异物种,我或许还能再救上几只呢。”

“真别说,当变异物种的唯一好处就是用苯荃的时候不用清理嵌在伤口里的异物,你们身体自然而然地就会吸收异物,倒是省事儿,倒不用我这样又是镊子,又是葾酯,再是包扎。而且你们变异物还是只用苯荃就可以使伤口愈合,讲真的,有点儿变态啊这个能力。”

而月林霰口中所说的“葾酯”是指冒紫色烟雾的那支试管,“苯荃”是指冒绿色烟雾的那个瓶子。

月林霰透过瘴气看着早就因化学物质和人工制造的污染而使得被污浊天空。不禁叹息,为自己的弟弟担忧。

但是,还没等月林霰担忧多久,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轰鸣声。

月林霰全身的神经开始绷紧,急忙将腰包解下,从腰包里迅速摸出手枪,又将腰包挂在加里斯的脖子上。并在加里斯耳边极速低语:“记住,不要回头,不要看,拼尽全力往前飞,但也不要飞得太高,TDA有侦查机和侦查兵在空中巡视。一定,是一定要把腰包里的图纸交给江畔月!”

加里斯点点头,煽动着翅膀飞到空中,“嗷嗷”两声表示让他自己小心。

月林霰目送着加里斯离开,拿起手枪半蹲着贴着枪,扭头看向前方。

加里斯飞走后没有多久,接着又是一阵“狂风暴雨”。

“轰——”

随着炸弹的爆炸,大楼依次倒塌,硝烟弥漫。

“不许动。”

月林霰一惊,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转过头一看,正是穿着防护服的沈青玉用枪抵着自己。

“怎么……怎么会……”月林霰惊愕地盯着沈青玉和自己周围不知何时围上来的士兵。

“嘘——”沈青玉将食指放在嘴唇的正中间,脸颊两侧的耳坠不停摇晃,咧着嘴笑脸盈盈地说:“听。”

“啊啊啊啊!”

“林满!”

月林霰的眼神近乎是要吃人,就这么怒目圆瞪地死盯着沈青玉。“沈青玉,你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伤害林满!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他毫不知情!”

“为什么?”沈青玉一边轻声细语地说,一边将枪口从额头的位置往下移,直至脖颈处才停手,“问你自己啊,为什么要数次叛逃!”

月林霰喘着粗气,一只手都在墙上扣出了血印子,拿枪的那只手快要将枪捏碎。“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沈青玉说,“你已经把图纸和药水都给了那只笨龙了吧,让他带给TDA无法捕捉的南方森林里的江畔月了?”

不等月林霰回答,沈青玉就嗤笑出声:“你就这么确定,你手里的图纸是真的吗?”

月林霰眉头一皱,大惊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青玉凑近月林霰的耳畔,,眼神和耳坠同时闪过一道波光,“你上当了。所以,你和你的弟弟都会受到惩罚,本来正如你所说,你弟弟是没什么错的,可是因为你这个哥哥犯了事儿,作为好弟弟自然是要与你共患难的。”

“顺带再告诉你,你知道为什么每次你叛逃的时候你都联系不上你弟弟吗?那是因为你的弟弟在你每次准备叛逃的时候,都在经受严刑逼供啊,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可是将这项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啊,为的就是你今天的这次叛逃。”沈青玉说,“知道你为什么多次叛逃被抓回来,TDA高层没有处置你吗?因为他们在等你这次叛逃啊,你这次的叛逃才是重头戏啊。你的每次叛逃,其实都在TDA的意料之中啊。”

“这次本来想给你弟弟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毕竟TDA的高层也乐意看亲兄弟反目的戏码,可惜每次他什么都不说,我只好带他来见你了,希望你能戴罪立功,说出一些有关叛党的消息,这样,TDA或许还可以留你弟弟和你一条狗命。”

月林霰发了狂似的想要上前掐住沈青玉的脖子,可是都被沈青玉身旁的士兵给治服了。

沈青玉没给月林霰多少反抗的时间,站起身直接一身令下:“编号013队听令,把叛逃者月林霰抓捕归案!”

随即,沈青玉又转过身,瞧见被士兵扣住已经被弄得半死不活的月林满,邪笑着说“至于他,重新押回暗牢,TDA还要接着用他控制他哥哥呢。”




第四章 阴谋

夕阳的余晖从马车窗口透过,落了满地的金子。

“先雪,这凶兽不是一直待在山上吗?你可知它是如何下来的?为何要攻击你?”谢湘问。

“您有所不知,近年来因战争百姓流离失所,再上最近闹旱灾,庄稼颗粒无收,仅剩的粮食米面压根不够百姓饱腹。好多人都被饿死了。更甚的,”先雪说,“还有过邻里夫妻各自交换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来吃;还有的人实在忍不住饥饿,结伴上山打野兽。”

先雪喝了口水。“要是打不过,就去偷那些野兽的幼崽。这样一来,就会出现很多野兽找不到自己的孩子,它们就会下山来攻击村民。”

“那你是去偷野兽幼崽了?”旧林问。

“不是的。”先雪赶紧嗯着摇头,“我是被那几个偷野兽幼崽的人给连累的。我当时是在山上挖野菜的,突然瞧见有一伙人手里抱着个东西奔向我,我当时懵住了,他们把一只已经断了气的幼崽塞到了我的怀里,就都纷纷落荒而逃了。我十分无措地接过野兽幼崽,随后只见一只凶兽向我袭来,我吓得连忙丢下幼崽和竹楼跑下山。谁知那只凶兽穷追不舍,一副势必要杀了我的模样,后来的事您也都知道了。”

谢湘有些震惊,连忙说:“何至于此,朝廷拨下来的救济粮和救济款呢?”

“哪有什么救济粮、救济款!?全进了那些贪官污吏的口袋!”先雪面露愠色。

“这般说来,官府不曾按照朝廷指令颁发救济粮和救济款,也就有可能贪污前线将士的军粮和军饷!”旧林补充道。

“没有军粮将士们就无力打仗,没有军饷也就没有趁手的兵器和良好的作战条件,就只能吃败仗。”谢湘蹙眉,“感情只有前线的将士和后方的百姓挨饿受冻,那些贪官污吏倒是油水捞得足!”

“是啊,官府天天吃的都是什么玉盘珍羞、山珍海味,穿的都是狐裘衣、皮大氅,他们倒是不曾少!”先雪愤怒地说。

“他们也不想想,要是没了前方将士在前线拼搏厮杀,凭血肉之躯抵挡金戈铁马,他们哪里能有这般好日子!这些狗官,朝廷养他们何用!”旧林愤愤不平。

“战乱年代,我朝却出现这些个贪官,真乃辞霄不幸……”先雪长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事情既已发生,大肆追究也改变不了现状。”谢湘握紧手边的书卷,垂着眸,瞧不出有什么表情。“那群大臣就像是在玩火,最后只会引火自焚。他们迟早会遭到报应。”

谢湘心说,可是,我……似乎也做不了什么。我唯一能做的,只是被作为人质送往陌檀,再听从父皇和聂太傅的指示杀了赋盥帝。

可是,这样一来又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就算杀死一个赋盥帝,陌檀还会推出他人为新的国君,现下形式严峻,此之一棋稍有差错就会玉石俱焚。

况且,我听说朝中也有些许大臣赞同那位称帝,她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她要比她皇兄赋盥帝还要难缠,她当年可是第一个率领千万大军压线辞霄的人,为这事儿,辞霄可是休整了好多年,与陌檀的战事都是尽量能免则免,只怕这次战败,贪污军粮军饷是其一,有她插手才是其二……虽说父皇和聂太傅说我杞人忧天,告诉我一个女子不足畏惧。可万一,恰恰是这一个女子便可覆灭辞霄呢……大意轻敌,可不是什么好事……

再者,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灭了陌檀,难保以后不会有其他国家逐渐崛起,到时候又会造成当下局面,就一直这样恶性循环下去,治标不治本,最后谁也讨不得好……

殊不知,真正的危险并不是陌檀,而是自己国家中的祸患。一个国家势必要有守法度的大臣和辅佐君王的贤士,这样的国家才算有了“根基”;而外来的祸患与势力相当的国家与之搏斗也必不可少。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不论用在哪一个国家上,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可是,现在的辞霄却并没有这样的“根基”,试问一个连“根基”都不平稳的国家,又如何去抵抗这外来的祸患呢?

再加上现在父皇龙体有样,那几个皇兄又随时等待着伺机而动,想着发动政变,取而代之。

谢湘想到这儿连连叹气,想要拯救辞霄又如何容易!

但是,他没得选。

他是辞霄国的第十四皇子。他必须要先设法平稳辞霄内乱才能保住辞霄的平稳。

窗外的梨花落了下来,像是落了一地的霜。

光是谈话的功夫,暮色便已渐沉,最后的一抹夕阳落入湖中,换来了凄寒的夜色。

“殿下,殿下!”

谢湘的头轻晃了一下,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回神一瞧,原来是旧林在叫他。

“殿下,我们到了一家客栈,领头的将领说,让我们在此处休整一晚,明日再启程赶路。”旧林说。

谢湘闻声,应了声好。便被旧林和先雪搀扶着进了客栈。

三人刚进客栈,就瞧见陌檀的那些以将领为首的骑兵都在喝酒。

谢湘没理会他们,自顾自地带着旧林和先雪上二楼房间休息了。

谢湘把先雪先安置好了,随后又把旧林拉进了自己的屋子攀谈。

“殿下,下次千万不可再这么冒险了!您知道您那时的举动要是被陌檀那些骑兵,尤其是陌檀将领发现破绽,我们就……”

旧林到底没再说下去。

“孤知道。我在匕首上涂药粉是习惯,谁知还真派上了用场。”谢湘说,“能救下先雪是其一,能在陌檀将领面前稍微展示一下自己的身手,方不至于他们轻视辞霄。这是其二。”

微弱的烛光照射在谢湘的脸颊上。

“还有,辞霄的那些官吏需要整顿了。我们现在需要设法联系可信之人传信给父皇。现下我们已经到了覆州边境,再走一段路就可到达夨郡甯林县,而甯林县正巧归孤的一位故友所管辖。到时需设法寻到他,他便可替我们传信。”

旧林闻言,颔首称是。福了福身也便退下了。

谢湘拿起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剪去了蜡烛的烛芯。昏暗的灯光却并没有因此显得更加明亮。

谢湘皱眉,扔下剪刀,不再理会。




南山茶

(新文,是篇百合,具体且看后文)

昨日才摘下的杏花,还有着色泽,香气氤氲着。偶然听见窗外几声鸟啼,品着香茶,听琴声漫过山野。煮一壶好酒,与身边之人谈笑风生,把酒话桑。

时光老人说,他有一物可逆天改命,可重回时空。他让我选,我选了重回时空。所有的相逢相知于此刻重回于我的脑海,我大醉了一场,就这么睡了一整天。

再醒来时早已日落昏黄,鸦雀还巢。

我不记得梦到过什么,只是醒来时发现眼角有过泪痕。我喝了一口酒,除去辛辣与苦涩,我再也尝不到其他。

我背着竹篓,踩着木屐,去大郢山采了一竹筐的山茶花。我将一些山茶花的种子埋进院子里,并期待明年这个时节它可以开花。

我极力找些事做,好让我忘了方才眼角的泪痕。我倚着木门,望了望天边的晚霞,这么一坐,又是一个日月交替。

晚间清风袭过,算不得寒凉,却也不算舒爽。

我摆弄着傍晚时采回来的山茶花,我用它们代替了早已凋零的杏花。我将落在桌上的杏花花瓣收集起来,打算酿一壶好酒。幻想着明年这个时节赏着茶花,喝着杏花酒,再忆一忆我傍晚时分眼角的泪痕。

我是一片闲云,一只野鹤,因沿途的风景太过美丽,所以我决定再做一个山乡野客。

世人都说大梦醉浮生,梦比酒好啊,但却也比酒更愁,就这么愁啊愁,又是一年四季更替,使得春换夏,夏换秋,秋再换冬。

我就当自己做了好长的一个梦,长到或许早就忘了一些情节。

我是一个不爱热闹的人,我不喜欢热闹,但也受不得冷清。

今年,我种的山茶花开了,落满了整个院子。我就这么喝着杏花酒,接了一片落了的山茶花。心中不禁喃喃,太红了,红的惊心动魄,红的如火如荼,红的忘忧忘我。

我就这么赏着风景,喝着杏花酒,自成乐趣。我就这么醉了。

也不知我是何时睡下的,只记得在模糊的记忆中我看见了一个人。我记不得她的长相了,只记得,她很美,她有一头落地的银发,站在月光下,别提有多耀眼。

我想起来了,她正是我眼角的那一滴泪。但是,太苦了,我不愿再流一次泪了。

她将我拥入怀中,轻抚过我的脸颊,摩挲着我的唇瓣。她的动作很温柔,不经意间,我竟以为她要吻我。

她喝了我酿的杏花酒,脸颊开始泛起殷红。

她真的吻了我。

果然啊,大梦,醉浮生……

我依稀记得,她的唇上沾有酒香,很软很软。

不知是否是酒的缘故,我的身体泛着热,我情不自禁地搂住她的脖颈,任由着我们的鼻尖相撞。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彼此的脸颊上,我视线在那刻开始变得迷离,就这么幻想着,一夜云雨。

再醒来时,我发现身侧什么也没有,但我的的确确是从院子里回到了床上。院子里还有着瘫倒的酒坛和落了一地的山茶花。

是梦吗?

我不知道。可,却又是这样真实。

第一章 宣淮

秋天的太阳不是盛夏里的骄阳,但却独有它的忧伤和清浅在里面。被风扫落的银杏叶颤微微地发抖,可偏偏这又是秋天所散发的独特魅力和优雅。

  “阿景,听说你要转学了,不会是真的吧?!”鹿纶伊冲篮球场旁边的贺景宣跑去,向她挥了挥手,不见面色。

  贺景宣嘴里咬着糖,手指在手机屏上不知道在点些什么,听见有人叫她,转过头看向跑来的女孩。

  鹿纶伊借跑来时的力正巧与贺景宣击了个掌。

  “好像是,我姐昨晚给我发的消息。”贺景宣将嘴里的糖咬碎,“我都没说,你怎么知道的?”

  “呵,也不瞧瞧我是谁,八卦之王鹿纶伊的称号可不是白瞎的。”女孩骄傲地抬着头喘气,宛若一只落枕的天鹅,“随随便便在老师门口听个墙角就能解决的事儿好嘛!”

  贺景宣弹了一下鹿纶伊的头:“你哦,少听点墙角,万一哪天被老师发现,你形象就废了。”

  “安啦,”鹿纶伊揉着额头,“听墙角又不影响学习,名声什么的我又不在乎,而且他们才不管我。”

  “懒得理你。”

  微凉的秋风吹股了贺景宣单薄的大号T恤,她连外套也没穿,光着膀子倒也不嫌冷。

  “别扯远了,”鹿纶伊轻蹙着眉,眸中带了些不舍,“你真要转学,你真决定了?”

  贺景宣盯着手机发呆,叹了口气:“谁知道呢,我姐什么心思,我又猜不准。从小到大我说的又不算。”

  贺景宣望着天空中的几抹云霞,又看看隔壁篮球场上打篮球的少年。“哎呀,算了算了,转学就转学吧,正巧这学校也管不住小爷,小爷我就不留下来祸害这学校了。”

  鹿纶伊扯了扯嘴角:“不错不错,贺长官非常有自知之明,可算是知道自己是个祸害。”

  “我谢谢你你这么夸我。”贺景宣拍了一下鹿纶伊,“不过是得庆祝,待会儿,你去把华铄她们叫来庆祝我这祸害转学哈。我请客,去吃烧烤。”

  “哟,贺老板豪气。小的得令。”

  “知道你贺老板豪气还不快把你外套扒了给我,冻死了,没见我光着膀子呢!”

  “啊是是是,给给给。”说着,鹿纶伊就把外套递给了贺景宣。

  贺景宣摁灭了手机,将手机放进了兜里,将手盘住抵在后脑勺。校服外套套在她身上怎么看怎么像个浪荡子。

  “我把外套给你,那我怎么办?”

  贺景宣用胳膊肘抵了一下鹿纶伊:“别装,我今天还见你桌肚里有备用外套呢。”

  她说着就要往前走,鹿纶伊见逗她不成也就作罢。

  贺景宣刚往前走两步,就听鹿纶伊在她身后喊道:“哎!要翻墙走你右手边。”

  谁知贺景宣头也不回地回了声:“今天没心情翻墙,我去找老班要请假条。要是要不到我再翻墙。”

  鹿纶伊无奈地摇了摇头,耸肩表示无语。

  &

  宋淮之刚下课,去了趟厕所给宋江染回了个电话。

  她回来时刚好上课。这节课连堂考,考语文。学生们听到这个消息都垂头丧气耷拉着脸。

  倒二排的时磬用笔戳了戳宋淮之,小声说:“宋学霸,帮个忙呗,我语文差到掉丝,发发善心,日行一善救救孩子吧。”

  宋淮之穿着宽松的校服,两边的袖子捋了上去露出白皙纤瘦的胳膊,脖颈处戴了个表盘似的吊坠,被风吹得有点儿乱的鲻鱼头将脸型修饰地极佳。

  “疯了?”宋淮之撇过头,“老闫监考都敢抄,想死别拉我。”

  “淮之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拯救一下学渣的性命是积德行善!”

  “好处?”宋淮之坏笑着。

  “好说,”时磬赔笑着,耳语道,“上回你看中的那个哆啦A梦限量版手办我刚好抢到一个,你的了。”

  宋淮之顿时来了精神,低声说道:“成交。”

  “说吧,”宋学霸转着笔,“你想考多少分?”

  时磬谄媚似的笑道:“不多,六十分左右。”

  “六十分换一个哆啦A梦限量版手办你也舍得,我都想替哆啦A梦限量版手办问你一声你礼貌吗?”

  “不是,”时磬卑微地说道,“语文分本来就不好拿,我得衡量下自己的水平不是。”

  “哗啦――”

  宋淮之前桌传来前排同学传卷子的声音,她接过卷子抽了一张卖相还行的,剩下的就传给了时磬。“行吧,不跟你计较。”

  “啊是是是。多谢宋学霸。”

  现在正直秋季,金黄的银杏叶洒落一片,清凉的风飔卷过学生们的发梢,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沙沙”的书写声从第一排一直到最后一排。从时磬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清宋淮之的侧脸。棱角分明的轮廓,好看的桃花眼角处有一颗显眼的朱砂痣,衬得她更是眉清目秀。天鹅般的脖颈配上表盘吊坠充满了少年感,不用唇釉着色就天生含有的缃妃色唇瓣更显皮肤白皙。

  宋淮之为了顾及时磬就把一许她认为时磬应该会的都写了,至于怎么抄,还得看她自己。

  至于作文,宋淮之实在帮不了她,就在给的题目上圈了几个重点字词,至于她理解与否,交给时磬。为这事儿,宋淮之和时磬差点被闫珊发现,见她只是扫视一眼后都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铃声打响,时磬刚好完成作文收尾,可喜可贺。

  试卷从后往前传,直至传到闫珊手里。“好了,后面没写完的再不交就按零分处理了啊!”

  后几排的听见这声才不情不愿地放笔交卷。

  闫珊走后,时磬长舒一口气:“淮之,我稳了!”

  宋淮之看向时磬,抬手揉了揉时磬的头发,一副关我屁事的表情:“我要手办。”

  事情咂了咂嘴:“无情啊,你既然只关心手办,不在意我,呜呜呜,我哭了我跟你说!”

  “哭吧,哭完把手办给我。”宋淮之走到时磬生前,弯腰拿起时磬最近新买的《阿衰》漫画最新册,从头到尾眼神里只有漫画,毫无时磬。

  “那啥,我要是说,我放家里了没带会怎么样?”时磬咽了咽口水,此刻颇像一个忘带作业的小学生。

  宋淮之不淡定了,放下漫画,抬眼瞪了时磬一眼 。

  时磬一激灵,对上宋淮之的视线,缓缓拿起手边的可乐喝一口压压惊。

  宋淮之:“晚自习别上了,你给我回家拿手办去。”

  时磬刚进口的可乐差点儿喷出来:“what?您老没搞错吧!晚自习老班的,会死人的!就不能明天再拿吗?”

  “我不管,你看着办。”宋淮之说。

  时磬:“……”

  得,废了。

  时磬认命,和几个别的班本就打算逃课的学生结伴翻墙去了。

  这时池捻走了过来:“阿淮,时磬呢?”

  宋淮之从漫画上抬眼,一看是池捻:“啊,她翻墙呢。”

  “翻……翻墙?”池捻满脸问号。

  宋淮之指了指窗外,池捻顺着宋淮之指的方向看去。

  额,好吧,确实在翻墙。

第三章 少年

谢湘闻声想下车查看,却被将领拦住了去路。谢湘撇开将领的手,趁将领不注意,拿起将领身侧的弓弩,朝着那只嘶吼的野兽就是一箭。

  野兽转过身往谢湘这边扑来,只见谢湘又是发了三箭直中野兽的头部。

  野兽彻底被激怒了,锤着胸脯,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去咬谢湘。

  谁料,谢湘一个后空翻直接骑在了野兽的身上,将手中的弓弩抛给旧林,用手臂勒住野兽的脖子,另一只手从腿部的束带中拔出一把匕首,抡起匕首,猛地扎进了野兽的双目。

  野兽嘶吼着,捂住鲜血淋漓的双目,连往后退,背部发力,想将谢湘撞在身后的树上。可谢湘却在野兽后退的功夫,运气轻功,踩着野兽的背部助力,跃起,直逼野兽面前,朝着野兽腹部就是一脚。

  野兽被撞在了树上,被谢湘用力登上一脚,背部被粗糙的树皮撞的通红,谢湘没给野兽喘息的时间,再次轮起匕首快步上前朝着野兽刺去,一连三下全部落中野兽的要害。

  快!准!狠!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简洁,利落。

  扑通一声,野兽就被谢湘给撂下了,一旁的将领和将士以及那个少年都看呆了,看似这么温润儒雅的人,竟然也有这么……彪悍的一面。

  只有一旁的旧林轻轻皱了眉。自己从小就跟着谢湘,这种情景早就习惯了,每年狩猎也都是这般情景。不过,这回谢湘充了些水分,他在那把匕首上涂了毒。

  这是谢湘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而往年狩猎中的猎物都不是多么危险,最多弄一些狐狸豺狗等低级猎物,不可能真的放凶兽进去,毕竟万一凶兽袭人这个罪责谁也担待不起。

  但也不代表就一定不会出现被捕获的凶兽。有一些勇猛的勇士有时候会结伴去更远的森林共猎一头熊或是一头虎,但那也极其危险,若是碰上野兽发狂那是有可能会死人的,所以概率也是极小的。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一些纨绔子弟在狩猎的前几日暗地里重金悬赏,再在狩猎那日将悬赏得来的猎物提前混入猎场,再假装猎杀,以好在圣上面前邀功。

  谢昌就是个例子。就是因为谢昌洋装自己会些兵法又能猎熊,再加上烨亲王在一旁吹捧,匀帝才将信将疑地封了谢昌驻城大将军的闲职。

  本以为陌檀骑兵打不进来,谁知都攻到城下了,而谢昌又是个不顶事的,最后辞霄只能以战败赔钱赔粮,谢湘被送往陌檀当人质告终。

  被救下的少年面黄肌瘦,踉跄着走到谢湘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贵人救命之恩!您既然救了我的命,就请让我追随您以报恩情!”

  少年莫约十五六岁,瘦弱的脸上沾满了灰尘,令人看不清他的脸。

  少年抬起头,一双坚定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谢湘。

  谢湘有些犹豫。不是因为他想不想收留少年,而是哪怕少年跟着他去陌檀,少年也不太可能过的有多好。

  他是去做人质,不是去做客。而且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带着少年多有不便,并且也怕牵连到少年。

  正在谢湘犹豫不决时,一旁的将领历声说:“羌黎王,本将只是奉命前来接您去陌檀国,可没接到要带这小子要去陌檀的命令,恐怕他是不能随您前往陌檀了。”

  谢湘眉峰一挑,寒声说:“怎么,这可还是在辞霄境内,还没到你陌檀,你就要压孤一头吗?今儿,孤硬是要带走这个少年,你岂敢拦孤!”

  将领想起方才谢湘和野兽搏斗的过程,不免打起了寒颤。因为哪怕是最训练最为有素的兵,也不可能凭几身之力就干到这么一个畜生。

  谢湘拿起旧林手中的弓弩,将弓弩抛给了将领。

  将领接下弓弩,便算是答应。

  谢湘上马车后,拉了把少年,把他拽上了马车。并且命旧林拿了些水和食物递给了少年。

  随后,一行人接着赶路。

  少年坐在马车里大口咀嚼着食物,猛灌着水。

  他还时不时地瞥向谢湘。

  辞霄有三宝,一为宝玉椿珏、二为宝刀斩上桑,这第三便是羌黎王谢湘。

  为何第三宝是谢湘?

  因为第三宝就是谢湘的美貌。

  谢湘生得何其好颜色!白皙的皮肤和柔和的五官,耳朵两侧还带着图案不同的玉雕耳坠,衬得谢湘更是温润如玉。谢湘长得更像虞皇后,所以静时看起来便是一幅山水画,静默如水。

  谢湘转过头,便见少年面色潮红,耳根微显粉嫩。微微抬眸,正巧对上少年的视线。轻笑着:“怎么了,这幅模样盯着我瞧?”

  少年有些害羞无措,结结巴巴地说着:“那个,你……很厉害,而且……很……很好看……”

  少年最后三个字咬得很轻,几乎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不过,谢湘听到了最后三个字。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脸色暗下来,压低声音说:“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我没有名字的。”

  谢湘抿了抿唇,转过头看向窗外。洁白的梨花落了一地,轻轻一嗅便迎来阵阵芳香。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日后,你便叫先雪。可好?”

  少年抬头看向谢湘。

  谢湘也转头看向少年,说:“梨花最是洁净,象征的事物也最纯粹,望你如梨花一般起于梨花之先雪,终于梨花之雅馨。”

  少年听后热泪盈眶,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又跪下磕了一个响头:“先雪多谢恩人赐名!”

  谢湘扶起先雪,示意他坐下:“先雪,你听好。孤乃辞霄国第十四皇子羌黎王谢湘。此番辞霄战败,孤要被送往陌檀做人质。辞去陌檀,危险重重,你确定要追随孤吗?”

  先雪的目光越发坚定,说“先雪这条命都是您救的,没有您救没有先雪。不管前方道路多么坎坷,先雪都愿誓死效忠于您,以报救命之恩和赐名之惠!”

  谢湘摸了摸先雪的头,朗声说:“不愧是我辞霄的好儿郎。有志气!感恩德!”